Clhung的異想世界

燈光暗了，影片開始放映。

雖然因為感冒而顯得反應有些遲鈍，
投射在布幕上的景象，仍舊在第一時間吸引了我的目光，
也隨即勾起了我所有的好奇。


因為朋友的推薦，很早就對顧爾德的大名如雷貫耳，
家裡也有他的CD，卻一直未曾見過他彈奏的模樣。

想不到老師竟有這張已被譽為「傳說」的影碟，
怎叫我不期待？


我心裡想著，這樣的一位鋼琴大師，出場時應該很華麗的吧，
例如襯著眾人仰慕欽羨的目光、在熱情的掌聲中，緩緩地出現？
可是出現在畫面上的，卻是一間昏暗、簡陋的錄音室，
並非一般常見的高級演奏廳。

正感覺詫異，卻也感覺空氣裡似乎飄蕩著一種莊嚴、隆重的味道，
好像在預告著什麼…

鏡頭一轉，停在一個佝僂的老者身上。
從其衣著來看，很像是隨處可見的中年公務員。
身穿深色毛衣、打折褲，臉上掛著粗框眼鏡，班白、稀疏的頭髮，
略嫌剛硬隂鶩的表情，怎麼也不似印象中風度翩翩、
氣質出眾的音樂家大師。

出現這麼樣一個貌不驚人的老者，在他還沒有開始彈奏前，
我真的完全猜不到他竟然就是顧爾德！

心裡還在想著：奇怪，怎麼連工友都拍出來了。

當疑惑的思緒還佔據我腦際時，他開始彈奏了。

當那如流水般順暢的音符滑過，霎時間，
一股強大的震撼在我心頭：
「天啊，這…是人能彈的出來的嗎？」


他的演奏方式十分怪異，身體前傾，臉幾乎碰到鍵盤，
一面彈一面哼唱出聲，下頷開開闔闔恍似猿猴。
巴哈的複音音樂原本就很複雜，一般人這個樣子根本沒有辦法彈琴，
但是他可以，而且還彈的如此之好！

據說他很少練習的，他喜歡丟開鋼琴來研究樂譜，
認為不斷練習只會扼殺自發的靈感…


什麼叫做天才？我想，這就是天才吧。
我自己本身學習鋼琴學了七年，技巧高超的演奏也聽過不少，
但是我卻難以形容這時的感覺！

音色的圓潤、節奏的拿捏掌握驚人就不提了，
將曲子完全無誤的彈奏充其量只是出色的樂匠，
能夠讓音樂透過內心、透過靈魂傳遞出來才是大師！


而他的鋼琴，就有這種神奇的魔力，
像在對聽者宣示著：「這就是我！這就是顧爾德！」。


不但清楚地呈現每個聲部的線條，對於音色的細膩選擇，
更是豐富了整首曲子。

硬要形容的話，很像是用更「內心的聲音」、
「把整個身、心、意，投進音樂的洪流裡」將自己的精神表達出來。


聽著他的演奏，我有種像是被人掐著脖子、喘不過氣的感覺，
每一秒鐘都是驚嘆！看他流暢的雙手左右互換、
像是害怕傷了琴鍵似的輕柔指觸、讓人目不暇給的速度，
簡直像是電影「海上鋼琴師」的真人版一樣。


紹老師解釋說，郭德堡變奏曲原本是某伯爵用來協助睡眠用的，
可是在顧爾德的鋼琴詮釋下，我從心底發出連綿不絕的驚喜和讚嘆，
讓人說什麼也捨不得就此睡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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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早期技術不足，以現在的標準來看，音質部分實在很差。
不過，這張影碟的珍貴，應在於紀錄了已逝大師的影像吧。